第114章 归航（2/2）

两人走进堡垒底层的“咸鱼酒馆”——这是水手们用半袋子可可豆建的，因此取名很有欧洲风格。

昏暗的厅堂里，几个醉醺醺的玛雅商人正用玉米饼蘸着龙舌兰酒，对墙上的北欧海妖壁画指指点点。洛哈特挑了角落的木桌坐下，将一杯蜂蜜酒推到塔孜克面前。

“您真的要走了？”塔孜克突然低声问道。他的手指摩挲着玻璃酒杯，虹膜在酒液折射下泛出琥珀色，“鹿角长老说，你们正在大肆采购粮食，可能是准备回到海对岸的国度……”

洛哈特沉默片刻。透过酒馆的圆窗，他能看见“储备粮”正在广场上追咬一只火鸡，水手们哄笑着看热闹。这头当初被他救下的山羊，如今已成了贸易点的吉祥物。

“候鸟总会回来。”洛哈特最终开口，还从皮囊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上，“看，这是我们登陆的海岸，这里是特斯科科湖。等我们回到欧洲，会有更多大船载着长剑、盔甲，甚至是丝绸。你知道什么是丝绸嘛？又轻又薄，但是和牛奶一样顺滑，如同肌肤一样呼吸……”

塔孜克的指尖划过地图边缘那片未知的海洋，突然抬

头，眼神里满是向往：“您的世界……真的有那么美好嘛？”

这个问题让洛哈特想起临行前诺恩的叮嘱。那位陛下在酒窖中摇晃着水晶杯，半醉半醒地说：“记住，新大陆的人不是野兽。如果他们中有人希望了解我们的文化，那就带他回来。”

海鸥的鸣叫将洛哈特拉回现实。他笑着看向塔孜克，这个他最初救下的野蛮人如今穿着一身羊毛布衬衫，一条水手常见的紧身裤，也不再佩戴骨质项链。看上去已经和他的族人大不相同。

“我的世界，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！”洛哈特突然起身，从腰间解下一把镶嵌蓝宝石的匕首丢给塔孜克：“但是相信我，他伟大的一面超出你的想象。”

塔孜克的手指僵在空中。酒馆外的喧嚣仿佛突然远去，唯有海潮声在耳边起伏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锋利的长剑的震颤，想起洛哈特召唤雷霆炸塌黑豹部族围墙，也想起洛哈特在黑夜之下的勇敢。

“我能带二十罐可可豆上船嘛。”塔孜克有些害羞道：“听说你们的诺恩酋长没尝过这种饮料？”

七日后，朝阳将盖伦帆船的影子拉长在沙滩上。鹿角部落的族人正在码头跳起告别的战舞。而塔孜克站在船舷边，他的衬衫口袋里塞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护身符，腰间别着洛哈特送的匕首，而最大的行囊是一只藤箱——里面装着阿兹特克人的黄金神像、彩绘陶罐与一捆详述新大陆风物的桦树皮卷轴。

洛哈特将最后一箱黄金锁进船长室，转身望向东方。他不知道，这次归航将彻底改变两个世界的命运：欧洲的贵族会为可可豆疯狂，阿兹特克的祭司将渴望更多铁器，而塔孜克……正在甲板上笨拙地学习绳结。

“起锚！升帆！”

费舍船长的号令中，风帆鼓满西风。“储备粮”突然挣脱水手的怀抱，窜到船首像旁发出悠长的“咩——”声，仿佛在向新大陆告别。塔孜克学着水手的样子将手掌按在胸口，轻声念出刚学会的词汇：

“Ho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