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病故(1/1)
殷景仁缓缓抬手,那只手虚弱得好似一片随时会飘落的枯叶,他费力地想要擦拭殷玉盈脸上的泪水,可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,只能无力地垂落在床边。他气息微弱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:“玉盈……莫哭,爷爷……只是放心不下你。”
殷玉盈看着爷爷的动作,哭得更加悲恸,她俯下身,将脸轻轻贴在爷爷的手上,哽咽着说:“爷爷,玉盈错了,玉盈不该不听您的话,您别离开玉盈好不好。
屋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哀伤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只有殷玉盈的哭声和殷景仁微弱的喘息声,交织在一起,诉说着生离死别的悲痛。殷景仁望着眼前的亲人们,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,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可还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缓缓说道:“你们……都要好好的……”
屋内,昏暗的光线随着烛火的摇曳忽明忽暗,似也在为殷景仁的生命倒计时。殷景仁躺在病榻上,形容枯槁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艰难声响。
窗外,飘飘西来风,轻柔地拂过庭院里的树木,枝叶沙沙作响,似在低语着往昔的岁月。悠悠东去云,缓缓飘荡在天际,仿佛是时光的使者,见证着生命的流逝。
殷景仁的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远方,思绪飘回到了多年前。那时的他意气风发,与陶渊明把酒言欢,共谈诗词歌赋。陶渊明为他吟诵的那些诗词,此刻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。他嘴唇微微颤动,用尽最后的力气,低声吟诵起来:“飘飘西来风,悠悠东去云。”声音微弱。
殷玉盈紧紧握着爷爷的手,泪如雨下,她的哭声在屋内回荡:“阿翁,您别念了,您会好起来的,我们还一起去花园,还一起看日出日落……”可殷景仁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刘休远站在一旁,神色凝重,微微低下头,心中满是感慨。他见证着殷景仁生命的最后时刻,看着这位为大宋鞠躬尽瘁的老臣,即将消逝在这世间。
殷景仁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的手缓缓松开殷玉盈的手,无力地垂落在床边。他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,脸上却带着一丝平静的微笑。
“阿翁!”殷玉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整个人瘫倒在病榻前。殷冲等人也纷纷跪地,放声大哭。窗外的风依旧轻柔,云依旧悠然,可屋内的世界却已天崩地裂,殷景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,只留下那首未消散的诗词余音,和亲人。
刘义隆原本正端坐在殷府正厅,神色冷峻,周身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场。突然,从内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,那声音穿透重重帷幕,直直钻进他的耳中。他的身子微微一震,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哭嚎声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。他缓缓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。再睁开眼时,眼中的锐利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哀伤。他自然明白,这哭嚎意味着什么——殷景仁,这位为大宋殚精竭虑的老臣,终究还是去了。
“景仁其识具经远,奉国竭诚,往矣,如何……”刘义隆低声喃喃,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殷景仁在朝堂上慷慨陈词、为江山社稷出谋划策的身影。那些过往的岁月,随着殷景仁的离去,仿佛也一并被尘封。此刻,他心中五味杂陈,有对殷景仁离世的惋惜,也有对朝堂局势变化的隐忧。
奚成祖一直小心翼翼地候在一旁,见状,赶忙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轻声安慰道:“陛下节哀,殷大人一生忠君爱国,想必在天之灵,也不愿见陛下如此哀伤。”他偷偷抬眼,觑了觑刘义隆的神色,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。
刘义隆微微颔首,却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远方,思绪飘得很远。他在想,殷景仁这一走,朝堂之上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?谁又能像殷景仁这般,毫无保留地为他分忧解难?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,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