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粉色娇嫩,你如今几岁了?”—李静言(2/2)
孩子的阿玛,只在最初上了点心,哪怕他曾经对李静言说过那样多的情话、为李静言做过那样多的事情,孩子的逝去也并没有让他多几分神伤,他甚至觉得那个伤透了心的孩子的生母叫他烦躁、讨厌。
李夫人将女儿抱在怀里,抚过她鬓边的白发,也忍不住落了泪。
李静言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啊。
“娘亲,我的孩子都没了,可是,可是爷他......”
“静言,”李夫人心酸不已,却又不能不打断她,“乖孩子,不能说啊......”
他们家中不过是小官,静言入府也只是格格的身份,只是后来接连有孕,贝勒爷才为她请封了庶福晋,饶是如此,她也只能算伺候贝勒爷的奴婢,如何能将那些话宣之于口呢?
李静言满腔的愁绪就这么堵在喉间,屋内再度响起她的哭声,除了哭,她再也做不了旁的什么了。
待哭过一场,李夫人见女儿的情绪好了些,这才狠下心,拉着她分析利弊:“将你养成这般不知世事的性子,都是我和你父亲的错,可眼下的情形,唯有你自己想通了,才能拼出一条生路、在后院立足啊!”
李夫人对上女儿湿漉漉的眸子,心中愈发不忍,可她又不能一直陪着自己的女儿,便是强迫她,也要叫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做才行啊!
“我没记错的话,在这后院里,还有过一位宋格格,那可是比你还早几年便成了格格,还为贝勒爷生下了长女,她现在如何了?”
李静言有些迷茫:“我这几年已经没怎么见过她了,娘亲怎么想起她来?”
“她为贝勒爷诞下长女,虽未能养大,但贝勒爷对她有几分怜惜,又有多年的情分,为何到现在还只是个格格,甚至你都不怎么见得到她了呢?”
李静言面上的迷茫没有丝毫褪去,李夫人瞧了瞧外头的天色,彻底豁出去了:“你自小便不够机灵,那时我与你父亲商量,来日从他的学生中挑一个做你的夫婿,我们护着你,也不怕你受委屈,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,娘也不指望你这脑子忽然便灵光了,你只要记住娘说的话,去做就行了。”
“你生的漂亮,身子又康健,这也是德妃娘娘挑中你的缘故。接连丧子,贝勒爷对你也是有怜惜的,你切不可再继续消沉,要快些振作起来,好好打扮一番,与贝勒爷重归于好。”
李静言的眼眶又红了:“娘,弘昀才走了多久?他夭折的太早,入不了玉碟、也不许大办丧仪,您要我在这个关头去做什么啊?”
李夫人心中又是一痛:“娘何尝想逼迫你?你心里苦,娘都明白,可你已经进了这后院,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了,难道你后半辈子都不过了吗?家里不是什么高官,也没有太厚的家底,若你自己无法立起来,爹娘也护不住你啊!”
李夫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将道理都拆开讲了一遍,天色越来越晚,李静言看着娘亲紧皱的眉头和眼眶里的泪水,轻声道:“娘,你再跟女儿讲一遍要怎么做,女儿都听你的。”
李夫人一怔,又欣慰又难过,又细细讲了一遍,还叮嘱翠果帮主子记着,李静言挤出一个笑:“娘,你别担心,女儿脑子不算聪明,记性却是最好的。”
李静言的复宠,并不算难,她正是好年纪,这段时日消瘦了些,瞧着有些弱不禁风,又比初入府时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和成熟。贝勒爷在花园见到一身浅粉、头上还簪着那个金鱼簪子的女子时,总算想起了自己逝去的三个孩子,愧疚铺天盖地的袭来,他忍不住走上前去,接过翠果手中的披风,亲手为李静言系上。
李静言眼睛又有些酸,但她记着额娘的叮嘱,又怕惹了贝勒爷不高兴,将那些泪意憋了回去,深深地埋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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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玛、玛嬷!”
宝珞学会的第一个词,不是阿玛,不是额娘,而是玛嬷。
李静言抱着小小一团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宝珞挥舞着手里的小花,努力放到她的发髻上,翠果赶紧伸出手,帮小主子把那花朵插进李静言的发间。
宝珞高兴极了,她拍着小手,朝着李静言脸上香了一口,又十分满意地看看自己的花:“玛嬷!”
“宝珞这是在夸额娘好看呢,”姚妙仪适时帮女儿翻译她的意思,“郡王爷求了皇上,请郎世宁为咱们家画幅画,他下午便要来府上,额娘可要去挑一身新衣裳?”
说起来,宝珞这性子,便是遗传她亲额娘,姚妙仪最喜爱好看的衣裳首饰,也喜欢上了年纪却依旧难掩美貌的齐太妃。
齐太妃第一次来康郡王府,姚妙仪便拉着她做了好几身新衣裳,如今康郡王府留给李静言的院子的衣橱里,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。
“既然要一起画画,自然是得好好挑一挑,走吧。”
姚妙仪接过宝珞递给乳母:“额娘穿粉色可真好看,今日试试那套新做的浅粉色的旗装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