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(2/2)
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紧紧地抱住他,仿佛要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,汲取最后的温暖。
钟贺阳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是安抚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他声音低沉而坚定,在林梓秋的耳畔轻轻回荡:“我明白我都明白,媳妇,你别哭,咱们分开也只是暂时的,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,再远的距离也不怕。”
看着她落泪,钟贺阳心都揪在一起,疼得厉害。
恨不能什么都答应她,只要她不那么伤心了。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身上,映出他们紧紧相依的缠绵身影。
呼啸的风像是刀子般刮过车窗,一辆军用吉普车在蜿蜒的返乡路上颠簸着。
阮清他们一行人凌晨六点就动身了,天还没亮。
孟志伟负责驾驶,坐在最前面,旁边是他媳妇沈秀。
阮清有些晕车,但她爱吃的零食早就被她在招待所霍霍完了。
主要是苏市这边的口味偏甜,她有些吃不惯,所以每次他们从国营饭店回来后,她就窝在自己那屋吃零食。
黄彬看着她一路皱着眉也不说话,不禁有些懊恼没有在林梓秋离开之前,多要一些薯片什么的零嘴。
“孟叔,等到了陵县你找个供销社停一下吧。”
孟志伟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,“饿了吗?还是你要方便?”
黄彬看了阮清一眼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,“嗯。”
“停一下也好,你开了这么久的车,休息休息,不要疲劳驾驶,不安全。”
沈秀在旁边附和着,“等下多买些吃的,清儿,你是不是不舒服啊?”
阮清大大咧咧地叨叨个不停,她安静了一路还真有些不习惯。
一开始她还以为阮清是没睡醒。
阮清晕车是老毛病了,但只要是一直吃东西,嘴巴里有味儿就不会晕。
但今天动身得比较匆忙,她不想麻烦大家,就直接上车了。
“我没事,睡一觉就过去了。”
阮清心里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
“你要是不舒服咱们等下就去医院看看,你这孩子别闷着什么都不说啊!”
孟志伟也有些担心。
阮家就住他们家隔壁,也是看着她长大的,再加上她跟阮家那些拎不清的人划清界限,孟志伟其实还是蛮喜欢这姑娘的。
而且要不是她帮忙,黄彬这会儿肯定还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肯出门的。
阮清有些艰涩地笑了笑,“孟叔沈姨,你们就别担心我了,我自己是医生,我真没事。”
晕车这事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谁知刚一说完,猛地一个急刹车,阮清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车身随之剧烈地一震,巨大的惯性让众人纷纷向前扑去。
黄彬下意识地伸出手,也顾不上自己的腿根本使不上力,一把将阮清护在了自己怀里。
沈秀额头都磕红了,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嘶——”
孟志伟俯身去查看沈秀的伤势,看到她磕红的额头,眼底满是心疼,“车上后面有药,我去拿!
沈秀强忍着疼,担忧地看向后座,“我没事,清儿,你们怎么样?没有受伤吧?”
黄彬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他垂眸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女孩,“你怎么样了?”
阮清用手捂着自己的嘴,没说话。
孟志伟一下车,顺便看了一下情况,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,“车胎爆了。”
车上,阮清立马推开了黄彬,打开车门,跑到路边一阵呕吐不止。
黄彬在车上干着急。
沈秀连忙下车跑下去,拍了拍阮清的后背,终于是看出来她的状况了,“你这是不是晕车啊!”
阮清原本还感觉自己能忍,终究是没忍住,吐得眼泪都出来了,缓了好半天,漱了漱口才回道:“嗯,不过吐出来就好了,我没事了。”
坐在车上没办法下来的黄彬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看着阮清那么难受,他恨不能自己替她分担。
沈秀从包里掏了盒巧克力出来,这是宋晖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。
虽说她跟沈家已经彻底决裂,但宋晖这个外甥还是会认的。
“你吃这个试试。”
阮清也没客气,她嘴里都没味道,之前怕晕车在车上吐出来,她早饭都没吃多少。
这会儿一吐,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。
胃里空空的,难受得紧。
沈秀看着她吃了两颗,这才转身看向孟志伟,“车胎爆了,现在咋办啊?”
孟志伟揉了揉眉心,车上一个腿脚不便,一个晕车吐成那样,媳妇也受了伤,眼下只能靠他了。
“你们先上车,在车里待着,我去前面看看。”
这方圆百里,人生地不熟的,连修车的地儿都找不着,还真是愁人。
沈秀还是有些担心,“我跟你一块去吧!”
“不用,你就留车上吧,清儿你等下帮你沈姨擦点药水,我现在动身,回头天黑了就不好了。”
阮清这会儿好些了,接过药,“叔,你放心去,我在这里呢。”
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真要是耗在这里,估计晚上都要在这里过夜了。
问题是他们车上连吃的都没多少,只有一些从苏市带回来的特产,是些糕点。
阮清不白吃,甜得发腻。
孟志伟刻不容缓地一路跑了起来,沈秀坐在车上,阮清在旁边给她上药,忍不住说道:“沈姨,您快别看了,叔他人影都瞧不见了。”
“他知道你惦记着他,肯定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沈秀知道她这是打趣自己,笑骂道:“你这妮子啊,都开起我的玩笑了!”
阮清状态有所好转,整个人情绪也好了不少,“这不是想讨您笑一笑吗?”
“这撞得有些狠啊,没个几天你额头这包消不下去,回头车修好了你坐后面吧。”
“没事儿!我这小伤!”沈秀没当回事,心里挂念着丈夫,“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村庄什么的。”
阮清宽慰道:“应该有吧,您别担心了,叔的实力您还不清楚吗?”
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不光是孟志伟自己的人脉,更是他的实力。
钟贺阳的身手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如今自己徒弟成了第一兵王。
但孟志伟丝毫不觉得徒弟抢了他的风头,更多地是一种骄傲和欣慰。
说归说,沈秀心里还是揣着不安。
阮清坐回后座,前面她光顾着自己,倒是忘了黄彬,刚刚刹车的那一瞬间,他竟然第一时间是保护自己。
虽说她只是他的一个主治医师,但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的人,少之又少。
正所谓,患难见真情。
可见黄彬那小子,还是有点良心的,不枉费她苦学针灸就为了治好他的腿。
“刚刚……谢谢你啊!”
阮清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额头。
黄彬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,“不舒服还硬撑什么?医生也是人。”
他这语气有些凶。
阮清努了努嘴,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又不是你的兵,你这么凶干什么……”
黄彬深吸了一口气,尽力平缓自己的情绪,“我不是想凶你。”
他只是希望她不要那么坚强。
什么事都自己硬撑着,他看着……心疼。
阮清冷哼一声,“反正你凶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黄彬有些无助,败下阵来,“那我向你道歉,我刚刚语气不好,以后不会了。”
阮清眨了眨眼,倒是好奇他今天怎么认错这么快。
“行吧,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地份上,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黄彬抿了抿唇,“好,谢谢你。”
阮清:“?”
这什么情况啊!
黄彬脑袋被驴踢了吗?今天这么好说话?
搞得她都不适应了。
副驾驶座上,沈秀将黄彬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,甚至连他的一个细微表情都没错过。
喜欢在意一个人的眼神,错不了。
他们足足在车里等了两个小时,才迟迟等来孟志伟坐着一辆拖拉机正往他们这边赶。
这会儿天色渐晚,太阳已经快下山了。沈秀看到他,立马下车招手。
阮清听到拖拉机轰轰的声响,不由得从车窗探出脑袋,“好家伙,没想到我也能坐一回拖拉机!”
他们大院子弟,倒也不是没见过拖拉机,很多都坐过卡车,吉普车,就是没坐过拖拉机。
“你喜欢坐拖拉机?”
但阮清这话落到黄彬耳中,倒像是另一层意思。
阮清嘴角微抽,她还真不是这个意思。
但她故意说:“你不觉得很拉风吗?”
“拉风?”黄彬更不解了,这算什么理由。
阮清打开车门,朝着孟志伟他们招手,可下一秒,她就听见了一句不得了的话。
“秀秀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沈村长,前面就是安康村,今天要不是有他们帮忙,我们怕是要真的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孟志伟从拖拉机上下来,跟沈秀做介绍。
“沈村长,感谢你的帮助!给你们添麻烦了!”
沈秀笑着表示感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