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南宫(2/2)
但以此富足者又怎会自相矛盾?他们言辞犀利,痛骂二人,尤其指着老奴的鼻子骂:“老奴才,你这是跪久了直不起腰来了!那张老爷给了你一个张姓你就真当自己是张家人了?我告诉你!你从前就是只趾高气昂的狗,舔着主子漏下的糖水也少不了民脂民膏,没有找你算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!”
老奴俯首恳求:“从前老爷酿下大错方得此报应,只是待我之恩我不得不偿,我张某不识一字,但还堪堪认得忠义。公子年龄尚小,张某在此也只求您大人有大量,给我家公子赏口饭吃,大恩大德,小人没齿难忘。”
他们又骂:“你还真是做狗的好料,事到如今还想着给这个所谓的公子讨口饭吃。忠?义?这些都是旧社会的糟粕。现如今天下已经没有主子了,要忠要义也只对自己!你们滚吧,这里容不下你们。”
家家户户皆是如此,有脾气火爆者,更是上前对两人拳打脚踢。老奴以身护主,一圈下来,倒让自己奄奄一息。
最后,张继抽着鼻子,搀着老奴来到了南宫萍的住处。
南宫萍这两天上山寻药,见二人如此,当即大惊。在一顿饭食间,他也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“往张公之恩情,在下无以为报。承蒙不弃,二位就在寒舍先住下。”
就这样,南宫萍收留了两人。
不少人念得南宫萍的好,也不去在意。有的人虽心生不满,但见其是医生,也只能憋在心里,积怨攒恨。
只是南宫萍平时乐善好施,本就没留下多少积蓄,此时一下子多了两个饭碗,不免拮据了起来。
拮据之后,一来讨要之前的欠条,二来也不再如过往那般宽松赊账,这让不少念得他好的人也心生怨气。有时还会特意在其跟前闲语:“我们给医生治病钱,医生转头当起奴才。”
这些话让南宫萍终日郁闷,最后在某日,下定决心,要离开这里。
只是此事恰好被来买备胎药的一对夫妇得知,于是心生歹意。
要说这歹意,也并非凭空而来。
在早几月,这对夫妇来到南宫萍的诊所,丈夫林老汉让南宫萍为怀孕的妻子把脉。
南宫萍道喜,说胎儿气息平稳,健康有力。
夫妇俩脸上的着急并未消解,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:“这肚中胎儿是男是女?”
南宫萍心中起疑,问:“男又如何?女又如何?”
林老汉开口:“神医大人您是有所不知,我们夫妻俩只是本分的庄稼人,家里一贫如洗。若是生个男儿,长大后还能帮衬着些,若是生个女儿,则事事关照不到。就是嫁人,也没人看得上庄稼人的女儿,长得越大,越是个赔钱货,还不如现在买味堕胎药,早早准备下一胎。”
南宫萍听这么一说,汗毛竖立,当即回绝了夫妇俩的请求,配了些养胎药便关门送客。
夫妇俩还以为这是南宫萍的暗示,欢天喜地回家养胎。直到生产那天发现胎儿是个女孩,由此怨恨上南宫萍。
眼下得知南宫萍要跑,夫妇俩偷偷在井水里扔下脏东西。等到全村人都上吐下泻之时,站出来大骂南宫萍要偷偷逃走,逃走前准备毒死所有人。
前仇旧账一起算,众人的怨气也在此时到达了爆发的顶点。他们一齐上南宫萍家讨说法,正好看见他与老奴二人正在收拾行李。
见此情形,众人目眦欲裂,怒火上涌,南宫萍还未搞清楚情况就被乱棍打死。与此被波及的,还有因养伤刚好一些的老奴。
而张继原本想在离开村子之前,去原本的张家附近拿上些纪念之物,没曾想恰好躲过一劫。
等到他回来时,看到的是杂乱的房间和躺在地上的两具还带有温热的尸体。
那天夜里,瘦弱的张继将两具尸体拖到后山上,盖了两座无名坟。
在那之后,每至深夜,后山都会传来凄惨的猫叫声,如同婴儿啼哭,未曾断绝。
而张继在那一晚也失去行踪,只是后来有村里人去海州的另一个县城办事,看到过一个叫做南宫继的乡村教师——
其面容似曾相识。
......
故事说完,中年男子转头看去,发现男孩已在傍晚凉风的吹拂下沉沉睡去。他拨弄着男孩的头发,轻声道:“庙堂多纷争,江湖亦险恶。我想武侠主角神功盖世,到最后也是希冀寻得方寸之地,安然此生。”
“但天下虽大,方寸之地却是难以寻得。安儿,我为你取下这个名字,就是希望你不要有什么大志向。养儿育女,平平安安......”
“这便是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