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觉醒之战(2/2)
“不用管我,围以圆阵,定向突破至大部队所在。”
话落之际,她看到那些掉落在地的肉块,正扭动着朝着其他肉块靠近,那时候简鸢第一次意识到丰饶民的恐怖,她所看到的是书本文字所无法完美描述的诡异画面。
她转身想跑,就像她突入那般,她有这个资格,至少原本如此。
就在这时,她眼中所见的一切发生了异样变化,那些步离不再是狼人模样,而是变化作猩红扭曲的人形血肉。
不知为何,在看到那些血肉的时候,简鸢心中的恐惧骤然放大,一时间呼吸不再平稳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眼见一坨血肉袭来,简鸢艰难躲避,躲过了步离人的弯刀却没躲过步离人锐利的尖牙,肩膀连带着甲胄被撕下,被撕下的那块血肉成为了那名步离的口中食物。
因为岚的溺爱,她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害,肩膀撕裂的疼痛几乎压垮了她的意志,就连惨叫都是那般虚弱无力。
但她并未被折断,她的另一只手还能紧握长剑,随着她倒吸一口凉气,借助疼痛缓解的片刻,挥舞长剑斩断那名步离的肩膀。
可惜的是这一剑并未将其身形斩断,从肩膀到肋部的巨大伤口对于步离而言不痛不痒,这群渴求着鲜血与厮杀的疯子,丝毫不在意因痛苦情绪引发的血狂症状,将愈发扭曲的身形当做武器,朝着此处袭来。
“救...救救我...岚老师...”
岚在阵前显得焦急不安,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冲进战场,还是古言将他拉住。
不知何时,古言已然将敌将斩杀,回到了阵前。
“你太过溺爱那孩子了,她必须明白你不是万能的。”
“可是,不该如此。”岚捏紧了拳头,他看到过太多的孩子因为某些事情,一夜成长为大人,而后再难见到当初那份纯粹的笑容。
岚讨厌悲伤,他更愿意用长久的时光让他们长大成人,而非突如其来的苦痛。
“我允许黑影兵团前去支援,但不允许你治好她的伤势和狼毒。”
这是一场试炼,一场由古言发起,白孝支持,对简鸢的试炼。
岚的视线越过黑影王国落在简鸢身上,眼见其背后有步离偷袭,巨影的手臂自黑影中现身,抓住了他的狼形反足,将其拖倒拽倒在地。
无论是岚、古言还是白孝都相信简鸢能度过这场试炼,去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,但岚不愿意看到这孩子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。
而三人之所以如此确信,一方面是相信简鸢的资质,另一方面则是...
简鸢意识到身后的偷袭,也不管这血肉怪物为何倒地,用长剑将其斩首,一脚将之踢飞数十米远。
而后,她半跪在地,似再支撑不住,被疼痛夺走了大半的气力。
“岚老师...”
岚看在眼里急在心底,古言走到他的身边,伸手牵起岚的手,示意他安心。
没有责怪岚没来拯救她,简鸢强撑着站起,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与不断靠近的血肉战斗。
之所以选择步离作为简鸢的对手,也是经过古言深思熟虑的,常年的战斗令她对于步离有所了解。
古言知道步离拥有着某种特殊的毒气名为狼毒,虽不清楚这狼毒是自然产物还是人工培育而出,但其功效已经查明。
这是一种恐惧毒素,这种毒素会影响人类大脑杏仁核,令恐惧激增。
在银河中类似的毒素并不少见,但能将毒素与近身战配合的也就步离一家。
狼毒虽能激起人类内心的恐惧,却不会影响到身体机能,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毒物,也是最适合用来试炼的产物。
简鸢也明白过来自己的情况,步离人善用狼毒唤醒人心底的恐惧,她早在战术课堂上学习过。
但在战术课堂之上,恐惧永远是无解题,所有人的恐惧都不一样,有些人甚至不曾察觉过自己的恐惧,因而没有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。
多数时候仙舟军会佩戴器具防御狼毒,但步离也绝不会任由其被隔绝,随着一场场战争愈发强大的狼毒,即使是全封闭的凛风甲胄也防御不住。
如此,不妨脱下这套甲胄。
如若失去了理智一般,简鸢脱下了肩部连接结构损坏的甲胄,亲身踏足战场。
真正呼吸战场上的空气,竟让她肩膀上的疼痛缓解些许,她侧眼一看,才发现自己的伤势还没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。
是恐惧,放大了她的痛苦。
将视线重新放到战场上,落入包围亦有好处,她不需要分清眼前的扭曲血肉是敌是友,只需用长剑斩之足矣。
也就在她正视这些血肉之时,她明了了眼前这些猩红扭曲的血肉是为何物。那是金人战争时期,止住了血却又差点夺走父亲性命的灼烧疤痕。
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父亲他们所感受到的疼痛吗?此等苦痛,令人窒息。”
她像是想到了什么,一时间连疼痛都变得轻松许多,双手握住剑柄,剑尖直指眼前血肉。
“唯愿此身,感同他人苦痛,唯愿此间,斩断世间伤悲。”
刹那间,有什么存在朝着她的方向投来了瞥视。
无私、利他、治愈的行为是丰饶命途的体现。
虚数能借由丰饶命途变化作金黄色的生命能量自其身上涌现,为简鸢驱散苦痛与迷惘,还以世界的真实。
再不需要甲胄,踏入命途的少女以凡人之躯使超凡武艺,一剑斩出月牙,摧枯拉朽般粉碎眼前的战场。
剑出,话落。
“斩!”
而后长剑朝着地面刺下,大量虚数能顺着长剑流入地底,而后凝聚成型,如若竹笋般撕裂大地而长,化作一片金黄竹林,自下而上将无数步离刺穿。
“刺!”
无需第三招,简鸢仅凭一己之力便改变了战场的走向,被步离所包围的士兵借此脱困,继而鞭尸被剑气斩断的步离狼卒,以此了断他们的“不死”。
丰饶民的不死并非真正的不死,每次受伤都会消耗其体内的一部分丰饶赐福,多数时候比起刺伤心脏、大脑等要害,在其身上斩出无数伤口,更能要了他们的性命。
所谓的丰饶民,也只是比其他的种族更难杀一点。
丰饶民所谓的不死更体现在寿命上,若全无外力影响,理论上这群人能活到银河归于虚无。
只是,到了那时,他们是否还能称作是人就是未知数了。
岚几乎第一时间抵达了战场,黑影将被斩杀的和没死透的丰饶民一一吞噬,结束了这场战争。
他快步来到简鸢身旁,肩膀上的口子满布鲜血,尽管已经用丰饶之力止住血,但伤口并未痊愈,之后在马符咒的治疗下才算复原。
“所以,这一战是我的觉醒战了?岚老师?”简鸢偏着头,脸上不快,似是在责怪岚的不所为。
“对不起,我也是在你上了战场之后才了解的情况。”岚眼神躲闪,简鸢的眼神像一根针,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岚的内心。
忽而,简鸢拿出终端拍下岚的表情,咧嘴一笑,那副笑容并不勉强,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:“哈哈,你真信了!我要把这张照片发给艾诺阿姐姐!”
来不及阻止简鸢,艾诺阿的消息便传到了终端上,看着终端上肆无忌惮的嘲笑和简鸢的笑容,岚长叹口气,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走吧,先回去再说。”
简鸢收起长剑,牵住岚的手,二人行走在被黑暗清空的大地上,或有或无地聊着些什么。
其他的士兵听闻古言命令,也逐渐从战场上撤退。
“果然是古言阿姨搞的鬼!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命令和其他人的命令不一样!”
“觉醒战还挺常见的,实际若不是你跑得太快,你那群战友完全能保护好你。”
“这个嘛,命令只有往前冲,我一时上了头。”
“以后要注意,战场不是儿戏。”
“你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。说来岚老师,你认不认识一个金色头发,长得很好看,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珠子的家伙?”
岚有些愣住,“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这么一个人?”
“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奇形怪状的家伙!”
岚感觉心脏被射了一箭,似有鲜血自嘴角流出。
“怎么了,岚老师?”
“你这句‘奇形怪状的家伙’让我有点受伤。”
“这样吗?我倒是觉得我说的没问题,对了,那人还让我向你问好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过他?”
“就是...”
无人能知,不只有那位端坐生命之树,头顶犄角的存在朝此处投来视线,那位由黑白二色所填,怀抱世间真理的存在与另一位身躯如虫蛀,面目不详,身似无尽螺旋的存在,也在观察着这片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