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黑雾迷困,荣归本真(2/2)
六姑娘掷出的骨哨撞碎冰锥,哨孔溢出的血雾竟在半空凝成城隍庙飞檐的轮廓。
青铜蛇的红宝石眼睛突然迸裂,门缝中涌出的不再是血沙,而是渝州城特有的桂花香。
林悦突然抓住胡瑾渗血的手掌按在磁石罗盘中央,那些发丝般的刻痕遇血显形,正是那夜他们在地宫拓印的星图残卷。
\"乾三连,坤六断!\"六姑娘的尖叫带着哭腔。
燃烧的河图阵突然腾起三丈高的青焰,将攀附在众人衣摆的透明触须烧成灰烬。
林悦的翡翠耳坠碎片在火中重组,竟化作拇指大小的玉钥匙插进青铜门锁孔。
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里,甲板裂缝中渗出的黑雾开始回缩。
胡瑾突然扳过林悦的下颌,在她唇角落下带着血腥气的吻:\"娘子可还记得,那日你说要与我种满山的忍冬?\"他染血的指尖划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,在心脏位置重重按了按。
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,朝阳正刺破云层。
幸存的家族子弟从底舱相互搀扶着爬出,看到的是并肩立在青铜门前的两人——门内泄出的金光中悬浮着完整的蛇纹银戒,胡瑾锁骨下的烙印正与戒圈上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欢呼声尚未落地,船尾突然传来木材爆裂的脆响。
林悦转身时正撞见六姑娘的裙摆被暗流卷住,少女脖颈间不知何时缠上了水草编织的绳结。
胡瑾甩出匕首的瞬间,所有人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成利爪形状。
\"当心身后!\"五少爷的尸泥竟在阳光下重新凝聚成人形。
林悦反手扯下胡瑾的犀角佩砸向甲板,昨夜浸泡过雄黄的玉佩炸开刺目白光。
在众人抬手遮挡的间隙,她清晰看见某个模糊黑影正贴在桅杆残骸上——那人的衣摆纹着渝州水匪特有的三足蟾蜍。
胡瑾的狂笑声混着海风灌入耳膜:\"好得很,正愁找不到人试我的新火铳。\"他单手搂紧林悦的腰身,另一只手从靴筒抽出银光闪闪的机括,暗青色血管在腕间突突跳动。
林悦摸到藏在袖袋里的磁州火石,突然想起今晨替他更衣时,这疯子特意将火铳机关改成了并蒂莲图案。
当第一声爆鸣震落船帆上的霜花时,林悦的银戒突然发出灼人的温度。
她看见胡瑾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幽蓝火焰,而那黑影扬起的衣角下,赫然露出与青铜门蛇纹完全相同的胎记。
火铳爆鸣震得林悦耳膜发麻,胡瑾扣动扳机的瞬间,她袖袋里的磁州火石突然发烫。
黑影衣摆的三足蟾蜍纹在硝烟中扭曲变形,竟与青铜门上游动的蛇纹产生共鸣——这分明是渝州漕帮头目特有的标记。
\"当心他腰间的铜铃!\"林悦抓起燃烧的罗盘掷向黑影下盘。
昨夜浸泡过朱砂的磁针突然脱离底盘,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。
胡瑾大笑着踹翻半截桅杆,玄铁匕首割破腕间暗袋,雄黄粉混着鲜血泼向黑影的面门。
黑影发出骇人的嘶吼,皮肤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鱼鳞纹。
六姑娘突然从桅杆残骸后冲出,将沾满尸油的骨哨塞进林悦掌心:\"用魂戒划开他后颈!\"她发间的霜花簌簌掉落,在甲板凝成残缺的河图阵。
林悦无名指的灼痛突然加剧。
胡瑾的银戒碎片自青铜门方向破空而来,堪堪嵌入她手中骨哨的镂空纹路。
当哨孔抵住黑影后颈的蛇形胎记时,林悦终于看清那胎记边缘的细密针脚——正是三日前磁州码头老船娘缝补渔网用的双环结。
\"娘子看好了!\"胡瑾染血的衣襟被海风掀起,改装成并蒂莲形状的火铳机括突然弹开第二层暗格。
幽蓝火焰裹着雄黄粉喷涌而出,将黑影钉在燃烧的河图阵中央。
林悦趁机将骨哨按上黑影脖颈,哨声与银戒碎片的蜂鸣共振,竟将整片黑影震成齑粉。
晨雾散尽的刹那,桅杆上凝结的冰霜化作细雨。
幸存的家族子弟们呆望着青铜门缓缓沉入海面,门环上的青铜蛇最后嘶鸣着吐出半卷泛黄的账簿——正是两个月前失踪的漕运密册。
七日后,胡家祠堂。
林悦指尖还残留着犀角佩的凉意。
胡瑾突然捏了捏她藏在广袖下的手,掌心未愈的刀伤蹭过她腕间红绳:\"这庆功酒怎的比磁州老醋还酸?\"他歪头咬住她鬓边摇摇欲坠的珍珠发簪,鎏金烛台映得锁骨下的蛇形烙印泛着诡异流光。
八百盏河灯顺流而下时,六姑娘捧着占卜龟甲踉跄撞上祭台。
林悦扶住她瞬间,嗅到少女袖口若有若无的桐油味——与那日黑雾中的腥气如出一辙。
胡瑾的玄铁匕首突然发出嗡鸣,祠堂梁柱悬挂的经幡无风自动。
\"少夫人!
西南角的祈福烛......\"五房小厮的惊呼被夜风撕碎。
林悦转身时正看见胡瑾仰头饮尽青铜樽里的酒液,琥珀色液体顺着下颌淌进衣领,与他腰间新换的并蒂莲火铳擦出细碎金芒。
欢呼声浪掀翻祭坛贡品的刹那,林悦的银戒突然灼痛。
胡瑾揽着她跃上最高处的观星台时,她看清了他瞳孔里映出的异象——原本该悬着明月的位置,赫然浮现出与青铜门蛇纹同源的赤红符文。
\"娘子可认得这个?\"胡瑾的指尖划过她后颈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细若发丝的灼痕。
林悦攥紧磁石罗盘,盘中银针正指向渝州城隍庙方向。
夜风卷着燃烧的纸钱掠过鬓角时,她忽然想起老船工哼唱的那句童谣:
新娘要系红肚兜,城隍娶亲鬼划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