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入敌幽穴,险象环生(2/2)
林悦的银簪突然开始发烫,簪头镶嵌的解毒草籽裂成三瓣,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引路金线。
她刚要提醒胡瑾,却发现整支队伍正踏着诡异的步调——二十匹马的前蹄同时抬起,落地时连扬尘的高度都分毫不差。
\"闭气!\"胡瑾突然用大氅罩住她口鼻。
林悦隔着玄色锦缎看到漫天飘落的磷粉,那些本该沉在河底的咒文铜钉正悬浮在半空,拼凑成巨大的傀儡符咒。
阿蛮的避邪符轰然炸开,朱砂混着黑血溅在最近的松树上,树皮瞬间翻卷成尖叫的人脸。
迷雾是突然漫上来的。
林悦攥着银簪在树干刻第三道标记时,胡瑾的剑风正劈开第十七个幻象。
暗卫们背靠背围成铁桶阵,却仍不断有人被雾中伸出的蛛丝缠住脚踝。
解毒草囊剧烈震颤着裂开,草籽滚落在地竟自发排成箭头,指向西北方隐约可见的青铜门环。
\"当心!\"林悦甩出银链缠住胡瑾腰身。
男人反手掷出的玄铁剑钉住扑来的黑影,剑身嗡鸣着穿透八条毛绒蛛腿。
腥臭的黏液喷溅在解毒草编织的护腕上,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第一只巨型蛛怪破雾而出时,林悦正用裙摆内衬的解毒草纤维搓绳索。
碗口粗的蛛丝擦过她耳畔,将两个暗卫裹成蚕蛹挂在树梢。
胡瑾的剑鞘撞在蛛眼上迸出火星,那怪物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。
\"砍第三条腿的关节!\"林悦将银链甩成绳圈套住扑来的第二只蛛怪。
阿蛮的弯刀堪堪划过她头顶,斩断的蛛丝里掉出半块带齿痕的铜铃——正是昨夜从胡瑾心口取出的那种。
迷雾突然变成血红色。
林悦滚落在腐叶堆里时,摸到块刻着胡氏家纹的残碑。
解毒草根须正疯狂钻进石碑裂缝,草叶卷住她手腕往东南方拖拽。
胡瑾的嘶吼声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,玄铁剑劈开蛛网的声音混着暗卫的惨叫,震得她耳蜗发麻。
\"当家的!
这些畜生怕火!\"阿蛮的吼叫带着血腥气。
林悦摸到腰间浸透药汁的帕子,突然想起渡河时凝成霜花的解毒草汁。
她反手将银簪插进腐殖土,簪头的金线立刻引燃埋在地下的松脂。
火焰蹿起三丈高时,林悦看见所有蛛丝都在往东南方收缩。
胡瑾的剑尖挑起燃烧的松枝掷向雾霭深处,爆燃的蛛巢腾起蘑菇状的黑云。
三十七具裹着蛛丝的尸体从树冠坠落,每具心口都嵌着半块铜铃碎片。
\"是引魂灯的祭品。\"胡瑾用剑鞘拨开焦黑的蛛腿,露出底下刻着咒文的青铜板,\"这些蜘蛛吃掉了傀儡师。\"
林悦蹲身擦拭青铜板上的血污,解毒草汁突然在表面蚀刻出地图纹路。
当她认出西北角标记的胡氏祠堂方位时,银簪毫无征兆地断成三截——这是祖父临终前给的护身符。
夜风卷着燃烧的蛛丝掠过眉梢,胡瑾突然捂住心口旧伤。
林悦转头望去,发现所有暗卫的佩剑都在震颤,剑柄镶嵌的解毒草晶石正渗出黑血。
阿蛮撕开染血的衣襟,昨日新绣的避邪符咒竟扭曲成蛛网图案。
\"它们在标记猎物。\"林悦用银链缠住胡瑾渗血的手腕,链节突然浮现出傀儡符咒,\"这些蜘蛛是活着的引魂灯。\"
最后一簇火苗熄灭时,青铜板上的地图消失了。
林悦将解毒草汁混着蛛血抹在眼皮上,望见十里外的山壁上裂开道狭缝,七八个戴青铜面具的影子正往缝隙里搬运裹尸布。
胡瑾的剑柄重重磕在青铜板上,裂纹中渗出熟悉的铁锈味。
林悦想起渡河时冻在冰里的傀儡手臂,齿痕与阿蛮昨日斩断的蛛丝如出一辙。
暗卫们包扎伤口的动作突然停滞——东南方传来七声铜铃响,与他们腰间坠着的示警铃铛产生共鸣。
林悦摸到袖袋里温热的解毒草籽,发现每颗表面都浮现出缩小的青铜门环图案。
胡瑾突然将玄铁剑插进她脚边的泥土,剑身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林悦望着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,忽然读懂了三日前老族长那句\"五色丝绦断时,记得用同心结\"的哑谜。
山壁缝隙正在渗出墨绿色雾气,二十把佩剑同时发出嗡鸣。
林悦将最后半株解毒草揉碎抹在剑刃上,草汁沿着剑身的血槽凝成细线,笔直指向那道吞噬月光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