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松口(2/2)
郑言恭答道:“回陛下,臣看案宗有很多不解之处,便去刑部大牢和都察院监,找两名案犯林季泽和解深问了话。送的也不过是些御寒的被褥和简单的吃食,吃人嘴软,这样问话不是简单嘛。您还不知道臣吗,刚上任没多久,也不能总这么混着,不干点正事儿可不行,免叫那些人说您偏疼我。”
“你这小子,知道上进是好事。说说吧,问出什么了?”皇帝坐回椅子上,仍没叫郑言恭起身。
“起初臣不解,解深颇得您看中,传言他即将升任少詹事。就算他怜悯那林季泽,又有相帮之心,可拿自己的前途冒险,只为帮这一个学子,这不是傻吗?”郑言恭一边说一边观察皇帝的表情,然后斟酌着接着说道:“两人的供词有一处说辞相悖。林季泽说在秋闱前,解深就知道他有悄悄在一些富户家里唱堂会,起初是禁止他参加考试的。不知为何,后来又派人传话说是让考了。而解深的供词更改过。原本的说法是,他没有派人去传话,不知道为什么,又承认自己允许了林季泽参加考试。”
“不是因为收受了贿赂?”皇帝问道。
郑言恭点点头又摇头,“直到御史在他家中查到说不清来历的银票和产业,他方承认。”
皇帝冷哼,“朕从前很欣赏他,到头来他却让朕失望了。”
“陛下,林季泽要是有钱财贿赂考官,何至于唱戏养家。”郑言恭膝行几步,离得稍近一些对皇帝说道:“这笔钱的来历也是后来才添上去的,一开始林季泽可没提。”
郑言恭不知道的是,皇帝说的失望并非解深受贿让戏子考秋闱。他还想为解深求情,言真意切道:“大理寺复核时,也查了这笔银钱。林季泽招供是变卖祖产,还有跟富商承诺他日报答借来的。可臣去查了,林季泽家里的祖产早就在他唱戏前就卖了。”
“所以呢?你觉得这里面有蹊跷,解深是冤枉的?”皇帝瞧着郑言恭的样子觉得新鲜,“倒是有些样子,知道用心做事,比从前不着调强不少。起来吧。”
“所以臣想去问问二人,可案宗清晰明确,两人对供词也无异议。见了人又不知从何问起,所以才跑这么几趟。”郑言恭挠挠后脑勺,做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,随即又好奇道:“陛下,臣斗胆。为何主考官两人,另有同考、提调等,您只重罚了解深一人,还是流刑?”
“你确实胆大妄为,怎么,觉得朕罚他罚得重了?”皇帝的表情不像是生气,倒像是考教学生一样问道:“那你觉得要怎么罚?”
郑言恭当即跪下磕头道:“臣不敢,陛下英明神武自是有您的考量。”
皇帝哈哈一笑,“起来,朕又没责怪你。”喝了一口茶,皇帝又问:“家中近来可好啊,你那个三叔怎么样?可得你们几个小辈喜欢?”
见皇帝不再谈及解深的事,求情也不是好时机,郑言恭便不再多言,恭敬答道:“三叔很是亲近我和弟弟,可能因为年龄相差不大,与我们很是聊得来。就是祖母近来有些头疼病犯了,家父和二叔有些担忧。”世子交代过郑言恭,皇帝要是问起,不必隐瞒万老夫人对郑明义的不满。
皇帝佯做担忧的样子,说道:“曹国公在前方打仗,后院乱了可不好。今年冬至大宴遇着天象不吉取消了,腊八节宫里要办宴,到时你们一家都进宫来,朕给你们说和说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