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江文学城首发（2/2）

这个时代的人都非常直接，在有限的生命里不会进行无限的寒暄，在简单的交谈之后，蓝总经理直入主题。

万里思索了一下，她的生活十分简单，基本没有起伏，除了码字就是码字。

她回答道：“没有。”

得到没有的答复，蓝总经理说道：“是这样的，我们想牵头举办一个小庆功会，您是这场庆功会的主角，如果您不忙的话，请务必赏光，当然，如果您有事的话，我们也可以调整或者取消这个晚会。”

如果万里有事的话，她可以选择直截了当的拒绝，这并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，毕竟这个世界上意外总是很多，也没有人必须要去迁就另一个人。

但如果她答应了却在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放人鸽子……那后果就比较严重。

万里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道：“……嗯，场地和人员？”

“就在9号巢穴，蜂巢，具体地址我们到时候会发给您，”蓝总经理道：“除了我们之外，还有一些对您的作品十分喜欢的人。”

他说得很委婉，万里听懂了。

因为《美食系统》的成功，有人看中了自己的价值，想要提前搭上自己这条小船，好在自己下一部作品审核通过的时候占到先机。

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，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。

万里应了下来：“好的，到时候我会到场的。”

“真的非常感谢你，路之遥老师。”蓝总经理点点头：“祝你生活愉快，我先走了。”

在见面不超过五分钟的情况下，就敲定了这么一场庆功宴，并且另一方邀请者还先行离开了。

放在万里穿越前的世界，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怠慢客人，而且非常没有礼貌，但在这里，如果没事了还死皮赖脸地扯东扯西，就是浪费别人的生命，这更加没有礼貌。

万里之前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生活方式，但现在，她适应过后，觉得挺好的。

简单、高效、快速，不浪费别人的时间也不浪费自己的时间，这是这个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时代里，独特的体贴。

目送着蓝总经理和他的助理离开，万里收回脸上的笑容，无力地靠着椅背，她晃着手中的玻璃杯，看着残留的咖啡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褐色痕迹。

只要闭上眼……她就能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一幕。

她从列车上下来，走了不远，发现自己的必经之路站满了人群。

人潮围绕着大厦，周边被堵得水泄不通，万里被人流裹挟着，不知不觉就到了最中央。

那是一片空地。

一片仿佛为高楼上的人预留的，空无一物的空地。

——就像一个祭坛，或者是一个火刑架。

没有刻画着复杂花纹的高台，也没有堆积的柴火，但剩下的所有事物，都一样不差。

祭品。

以及狂热的人群。

“她要做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应该是行为艺术吧？”

“我感觉她是想跳楼。”

“怎么可能真的跳楼，肯定是作秀，等执法队员来了她就会下来了。”

“要真的跳早就跳了，不会等到现在，装什么呢？”

高高的大厦顶端，驻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，从她的角度看过去，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小点。

在万里被挤到最前方的那一刻，这个小点在她的眼睛里迅速放大。

最开始是一朵雪花，之后变成一尾蝴蝶，最后是一只飞鸟……

这只白色的飞鸟落在地上，裙摆盛开，绽放成雪白的花。

万里刚刚看了一眼这个人活着的样子，还没有看清她的面容，她就落到了地上，万里只来得及看这个残存尚有一息的生灵一眼。

跳下来的这位姑娘睁大了眼睛，她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里映照出万里的面容，她身下渐渐渗透出红色的鲜血。

乌发、白裙、雪肤，生命消逝时的美感，令人心惊动魄。

万里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。

这位姑娘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
万里想要凑上去，她在这一瞬间抛开了对血与死亡的恐惧，她只是单纯的觉得，这个姑娘在最后一刻想要传达的话语非常重要。

没有什么理由，她只是纯粹地想，一个人死前最后想说的话，不能没有人听到。

……如果一个人连遗言都没有人知道，那也太可怜了。

但万里还没有将步子迈出去，她就被执法机器人扯到了一旁。

有人报了警，最近的执法机器人火速赶到，将围观的群众驱散。

这些人拿着手上刚刚拍摄的视频，还有方才得到的照片，只开心于自己得到了新鲜的谈资。

人群散去得很快，姑娘的尸体也被装入收尸袋里，被机器人带走，他们会将她送到附近的殡仪馆，并且通知父母来认领。

清洁机器人清扫了人们留下的垃圾，处理了她流下的血迹，不过片刻，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，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万里回忆完一切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咖啡馆离开，回到了家里的。

她下意识打开文档，看着空白一片的屏幕，不知道能写一些什么。

作为一个写手，哪怕要表示哀悼，她也只能想出来这种方法。

万里无意识地敲出一段话语：

你想要说什么呢？

刚刚打完，她的账号就想起了叮咚声。

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的声音，吓了她一跳。

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？

奇怪，她最近都没有跟人提起过自己的通讯ID，也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啊……

万里摸了摸头发，将手指挪动到申请页面，打开。

——一个空白的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