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2 章(2/2)
“外头已有流言四起,为防淮州兵马哗变,王爷这时候更该坐镇军中才是。王妃下落,不如交由我去办。我周儒今日以颈上人头担保,一定将王妃平平安安找回来。”周儒说完,就撩起衣摆跪在了沈棹面前,朝着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。“请王爷,为了大业,三思。”
沈棹望着底下跪着的人,漆黑的眼眸平静异常,好像他刚才说的话,没有半点儿打动他。“你可知道,为什么我要夺这天下?”
周儒诧异,他缓缓抬起了身子,将视线转向了此刻已经从桌案后站起身子的淮王。他有些困惑,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在这时候会忽然问这话。
“天下苍生,海清河晏这些……都不是我要夺这江山的理由。”从沈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很平和,仿佛这一切早就刻入到了他的血肉当中,是天命、是理所当然——
“我只是想让整个天下,都匍匐在她脚下。”
周儒闻言大惊,此刻甚至忘了仪态,微张着嘴巴。他觉得自己耳朵有些嗡嗡作响,刚才那话根本没有听清楚。可实际上,从淮王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,又都如钟鼓一样在他心中反复的激荡。
周儒仿佛从未认清过眼前这人,说出这话的这个人,还是他那个敬佩的睿智深谋的淮王吗?就算是戏本里,也不敢写这样为美人夺江山的事吧!
何况——
“王爷同王妃才成亲不过数月……”
沈棹神情有些恍惚,前世的记忆又纷纷在脑海中翻腾了起来。他和兰珈的纠缠,远不是几个月,而是两世。他曾经深尝失去她的痛苦,枉费心思才换来了这一世的重新来过,所以,再不会让她只身一人陷入险境。
“王爷……”周儒何等眼尖,当即就看出了淮王神色的异样。“王爷?”
沈棹骤然收回了思绪,眸光微敛,浑身上下更加透出一股叫人不敢质疑违逆的逼人气势。“淮州事宜,你回去督办即可。”
“……”周儒如何不知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仍要执意上京,可此去京城必然千难万险再等着。再不知道淮王妃确切下落的时候这样莽撞行事,实在不妥。这背后策划的人有意散布淮王妃失踪的消息给天下人知晓,就是要让淮州人心动摇,削弱淮王的威信。
周儒狠了狠心,他平日是浪荡惯了不错,可真要在这要紧关头,也只好学那个古人用死谏这一招了。
可这外头,却忽然有人忽然启禀道:“王爷,留守淮州的邱副将带了一人追上了咱们。”
沈棹沉默了片刻,就吩咐了让人进来。
那位带着从淮州过来的邱侍卫不必说,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人,倒是让沈棹注视了过去。他目光淡漠,语气疏冷至极:“韩遇。”
韩遇被楚江陵假冒身份,事后必然受到牵连,被淮王手下捉拿了回去。而他这次来,并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——
“王爷,韩某有找到淮王妃的法子。”
“……王爷,此人未必可信。”周儒谨慎,脱口提醒。
可沈棹仍然是将自己的视线落在韩遇的身上,他甚至是缓缓走近了两步,深邃似得眸子紧紧的盯着他:“说。”
韩遇被这气势逼得深吸了口气,方才稳着心神继续:“王妃身上佩戴的香囊里有一味特殊药材。只要在方圆百里之内,就能凭这蜂……”说着,他低下头解下了腰间挂着的一只竹编小笼,不过手掌大小。
韩遇担心淮王不信,因此才慌忙取出证物。殊不知,等他抬起头时,却发现这位淮王正目光锐利的望着自己。他脸色一白,立即反应了过来,余下的话自然也都卡在喉咙间。
这目光,太过犀利,以至于让韩遇觉得……他心底里的深藏那点悸动,全都暴露在了人前。
这里头半点没有动静,让外头躲着没跟进来的两人急得不成。
柳叶儿沉不住气,就红着眼冲了进来,跪在地上哀求:“王爷,小姐身上的确带着那只药囊。是之前韩大夫送了来给小姐赔罪的,说是可以辟毒。东西既然是他做的,说不定他真能找到小姐!”
跟在她后头的兰草儿也进来跪在了沈棹跟前。
这两个丫鬟自责是自己失职才丢了她家小姐,在淮州时就想尽了办法。得知侍卫要带韩遇追淮王上京的队伍,就死命求了跟着一块来。
当下,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这位淮王的身上。
而沈棹沉吟片刻后,才低沉出声:“好。”
“就用你的法子。”